弗吉尼亚州格洛斯特角（美联社）——布莱恩·瓦茨警觉地踏进约克河中央一座陈旧的木制猎鸭掩体，低头看着风化斑驳、沾满鸟粪的平台上那个由树枝和松针围成的圈。这是一个失败的鱼鹰巢，如今已被潜水燕鸥占据。

　　"今年这些鸟根本没在这里产卵，"瓦茨在切萨皮克湾弗吉尼亚段河口附近说道，"这是过去几年我们持续观察到的现象。"

　　瓦茨与鱼鹰的亲密关系远超常人对鸟类的认知——他曾爬上巢穴帮它们挣脱塑料袋的束缚，亲手喂食，还用伸缩镜标记它们的卵。

　　这种以体操式俯冲和哨音般鸣叫闻名的食鱼猛禽，曾是美国保护生物学的成功典范。在杀虫剂等威胁使该物种几乎从美国大部分地区绝迹后，这种鹰状鸟类在1972年DDT禁用后种群复苏，如今全美数量已达数千只。

　　但瓦茨记录到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这种在美国多地繁殖的鸟类，在其核心种群区域切萨皮克湾周边，正面临雏鸟成活率不足的危机。这位保护生物学家将原因归咎于鲱鱼数量下降——这种集群小鱼是鱼鹰的关键食物来源。瓦茨指出，缺乏鲱鱼导致雏鸟在巢中饿死。

　　瓦茨的主张使他与环保组织站到了渔业、工会乃至政府监管部门的对立面。鲱鱼是鱼油、鱼粉、农业饲料和钓饵的重要原料。

　　自1951年以来，美国渔民年捕捞量始终维持在11亿磅以上。从业者强调其可持续性，认为鱼鹰减少与捕捞无关。

　　但弗吉尼亚威廉玛丽学院保护生物学中心主任瓦茨警告，若不采取行动，鱼鹰数量可能倒退至DDT肆虐时期的水平。

　　"鱼鹰正在大声疾呼：我们的鲱鱼不足以成功繁殖，"瓦茨说，"我们应该倾听它们的警示，完善渔业管理措施。但目前这个观点尚未占据上风。"

　　在切萨皮克湾研究鱼鹰数十年的瓦茨，通过学术期刊发表的研究数据支撑其种群衰退理论。他指出关键指标：每对鱼鹰年均需育成1.15只雏鸟才能维持种群稳定。

　　1980年代鱼鹰繁殖率达标，但如今在切萨皮克湾主干流域部分区域，成功率不足当年半数。某些重灾区甚至低于十分之一。瓦茨强调，鲱鱼减少区域与繁殖失败区高度吻合。

　　这种俗称油鲱或沙丁的油脂性小鱼，因营养价值远超其他海鱼而成为幼鸟关键食物。瓦茨在2023年《海洋科学前沿》研究中写道，鱼鹰"繁殖表现与鲱鱼可获得性及丰度存在不可分割的关联"。

　　环保人士多年警示，过度捕捞已危及鲱鱼在海洋食物链的核心地位。历史学家布鲁斯·富兰克林2007年著作更将鲱鱼称为"海洋中最重要的鱼"。

　　鲱鱼支撑着全球最大渔业之一，2023年码头产值超2亿美元。作为缅因龙虾等高价海产的必备饵料，它们也深受休闲垂钓者喜爱。

　　现代产业由加拿大库克水产巨头子公司Omega Protein主导，这家弗吉尼亚里德维尔企业通过关联公司Ocean Harvesters进行捕捞。尽管承认海湾部分区域鲱鱼减少，但企业否认捕捞导致鱼鹰衰退。

　　Omega发言人本·兰德里援引联邦数据称，鱼鹰繁殖衰退也出现在非捕捞区，气候变化、污染和开发都可能是诱因。他指责环保团体"试图通过特殊利益集团影响决策程序"。

　　大西洋州际海洋渔业委员会作为鲱鱼管理者，已成立工作组评估切萨皮克湾预警管理措施。委员会协调员詹姆斯·博伊尔透露，今夏可能启动包括季节禁渔、配额限制、渔具规范等新规制定程序。

　　博伊尔承认2012年以来部分地区鱼鹰数量下降，但强调当前种群规模仍远超DDT禁用前水平。联邦数据显示大西洋沿岸鱼鹰数量较1960年代增长六倍。

　　对众多环保团体而言，任何衰退都不可接受。这引发劳工领袖担忧产业萎缩导致失业。退休渔工肯尼·平卡德认为行业成了替罪羊，直言"有些人就想让我们关门"。

　　但切萨皮克湾基金会弗吉尼亚主任克里斯·摩尔警告，不作为将导致标志性鸟类消亡。他指出瓦茨研究证实："鱼鹰曾是成功典范，如今却面临种群无法更替的危机，我们将目睹其急剧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