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五天坐班制”卷土重来，一场无声的职场博弈正在上演。一边是巨头企业高举效率与文化大旗，强势召唤员工回归办公室；另一边，以Z世代和千禧一代为主力的年轻打工人，却用脚投票，渴望混合办公的灵活自由。就业市场趋冷，让许多人不得不咬牙接受现实，但妥协背后，是日益加剧的职业倦怠与人才流失隐忧。这场回归办公室的浪潮，究竟是提升生产力的良方，还是逼走顶尖人才的导火索？职场生态正在经历深刻重塑，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你我，都需重新思考：我们究竟为何而工作？

　　过去一周，汽车制造商Stellantis和零售商家得宝成为最新一批要求员工每周五天全员回归办公室的大型企业。

　　它们加入了Instagram、派拉蒙和亚马逊等公司的行列，近期纷纷出台返岗强制令。根据劳动力洞察机构Flex Index的数据，全美约有三分之一（34%）的公司正要求员工全职到岗办公。

　　这些新规正使雇主与团队之间的紧张关系日益加剧：尽管高管们吹捧全员现场办公有助于提升效率、激发创造力和强化企业文化，但这却是所有员工——尤其是二三十岁最年轻群体——最不欢迎的安排。专家警告，这种冲突可能导致员工倦怠、投入度下降和人才流失，因为顶尖人才可能另谋高就，而中层员工则感到越来越受困。

　　通常指1981年至2012年间出生的Z世代和千禧一代，共同构成了美国1.7亿劳动力的一半以上，而他们对全职办公室出勤的兴趣最低。

　　盖洛普数据显示，仅有6%的Z世代员工希望完全线下办公，千禧一代为4%，X世代为9%，婴儿潮一代为10%。大多数员工更喜欢混合办公模式，即每周结合远程与办公室办公，高达71%的Z世代员工将混合办公列为首选。

　　然而，由于就业市场收紧——2025年招聘增长乏力，长期失业人数上升——更多员工正感受到遵守返岗令的压力。根据劳工统计局数据，美国雇主去年增加了58.4万个工作岗位，海军联邦信用合作社首席经济学家希瑟·朗指出，这使得2025年成为自2003年以来（经济衰退期除外）就业总增长最差的一年。尽管12月失业率稳定在4.4%，但失业者中占比越来越高的一部分（26%）已失业六个月或更久。

　　MyPerfectResume对1000名员工的调查显示，去年12月，仅40%的员工表示如果接到强制返岗通知，他们会辞职或寻找另一份远程工作。相比之下，在2025年1月，这一比例高达91%。这表明，员工们——即使对此不满——正越来越习惯于全职回归办公室。

　　在线职业平台LiveCareer的职业专家茉莉·埃斯卡莱拉表示，员工们正“选择留在工作岗位，忍耐并接受他们通常不会接受的事情”，包括更严格的考勤规定、更多职责、更小的加薪幅度等等。

　　埃斯卡莱拉指出，这种额外压力可能导致投入度降低，员工感到与工作脱节并在工作中减少付出，尤其是对于最年轻的员工而言，他们已习惯混合办公的世界并看重灵活性，但同时资历最浅、工作最缺乏保障。

　　根据盖洛普的数据，自2020年以来，年轻员工的工作投入度下降幅度最大，Z世代和年轻千禧一代在“感受到被关心、拥有学习机会以及在工作中获得发展”方面的下降感受最为明显。

　　“我最大的猜测是，我们将看到比以往更高的返岗令遵从度，”埃斯卡莱拉说，“但这种遵从可能并非因为员工们心想‘是的，让我回办公室吧；我准备好了。’”

　　尽管许多员工可能咬紧牙关坚持，但新的返岗规定可能导致另一些人辞职。

　　研究居家办公动态的斯坦福大学经济学教授尼克·布鲁姆表示，这可能正是目的所在。公司可能希望部分员工自愿离职，从而节省人员成本和避免裁员开销。

　　“让员工每周来办公室五天，是流失约5%到10%员工的一种方式，”布鲁姆说，“每有一个因返岗令而辞职的人，就少一份需要支付的遣散费。”

　　当然，领导者们列出了要求员工完全回归办公室的其他理由，包括提高生产力、创新和业务绩效，以及加强技能发展和企业文化。

　　“线下互动能为门店和现场同事提供更有意义的支持，推动业绩，并强化我们以人为本的文化和倒金字塔结构，”家得宝首席执行官泰德·德克在上周给员工的信息中表示。

　　埃斯卡莱拉认为，将同事聚集在一起可以改善线下企业文化，只要领导者努力帮助人们在办公室协作，并激发创造力和新想法。

　　匹兹堡大学工商管理副教授马克·马表示，在疫情前，每周五天到办公室报到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常态，因此领导者可能觉得在办公室管理更熟悉、更舒适。

　　他说，近期的返岗公告可能会在行业内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支持这种安排的高管们会更直言不讳地要求在自己的组织内收紧考勤规定。

　　然而，这些强制令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马克·马指出，在新返岗规定后辞职的人，往往是拥有更多筹码的顶尖人才和经验丰富的员工。

　　“技能更高的员工在返岗令后离职的概率，比技能较低的员工高出77%，”马克·马说，“而资深员工在返岗令后离职的概率，比初级员工高出36%。”

　　他的研究还表明，返岗令不成比例地导致需要工作便利的在职父母和照顾者（通常是女性）以及残障人士离职。

　　马克·马表示，据传闻，他已经听说在近期一连串返岗公告后，有资深人才开始寻找新工作。

　　“绝大多数公司仍然允许员工采用混合工作制，”他指出，这些雇主在吸引顶尖人才时将更具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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