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凌晨，墨西哥安全部队展开了一场大胆的军事行动，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CJNG）的残暴头目“门乔”在此次行动中被击毙。尽管墨西哥政府欢呼此次行动取得成功，但全国随即陷入暴力动荡。效忠于CJNG的武装团伙用燃烧的车辆封锁高速公路、袭击机场、与安全部队展开枪战，并将多个村庄变为鬼城。这一切证明：即便门乔已死，他一手建立的、北美最凶残骇人的犯罪组织绝不会随之消亡。我曾驻守巴亚尔塔港调查CJNG的招募活动，发现这个毒品恐怖主义体系的寿命将远超门乔本人。表面上看，这座城市是田园诗般的旅游中心：邮轮停靠码头，游客们在龙舌兰酒品鉴会和日落晚餐间流连。但只要向内陆深入，在山丘间和网络世界里，新一代的底层士兵正在被培养成型。CJNG的招募活动在加密群聊中蓬勃开展。Telegram频道、WhatsApp聊天链成为招募空间——年轻男性在这里被招揽、考验和磨砺心性。我潜入了其中几个群组。新成员会遭受嘲弄、贬低和挑战，以证明自己并非“软蛋”。暴力被随意讨论，有时甚至成为攀比的话题。群内有指示和炫耀如何通过虐待动物作为第一步来麻木心性；还有指示称，若女性妨碍行动，或对手有妻女，强奸她们是获取所需信息的最佳折磨手段。去年夏天，韦拉克鲁斯州阿拉莫特马帕切市62岁的退休教师兼兼职出租车司机伊尔玛·埃尔南德斯·克鲁兹被自称CJNG派系的武装分子绑架并杀害。据报道，她遭到残酷强奸，导致心脏病发作最终死亡。伊尔玛此前拒绝支付勒索费用。CJNG后来公开谴责此事，却在幕后鼓励性暴力。那些经历过训练营的人向我片段式描述了营地的状况——它们位于巴亚尔塔山区和城外的牧场：那里是体力耗尽、睡眠剥夺、殴打和忠诚测试之地。目标是实现彻底转变。CJNG想要的是那些无法想象暴力之外生活的人。直至死亡时，门乔——内梅西奥·鲁文·奥塞格拉·塞万提斯——仍是华盛顿的头号通缉犯之一，因多项毒品和敲诈勒索指控被起诉。美国悬赏1500万美元捉拿他，并为击毙他的行动提供了情报支持。年轻时，门乔非法越境进入美国，在加利福尼亚从事农业工作，后逐渐卷入轻微犯罪。1990年代初，他因涉毒指控被捕并被驱逐回墨西哥。这次回归被证明影响深远。他加入了墨西哥警察队伍。在暗中，他学习了执法机构的运作方式，并在投身有组织犯罪时带走了这些知识。他的别名“门乔”被认为源于其本名内梅西奥的童年绰号。如同许多卡特尔代号，它起到双重作用：在内部圈子里显得亲切，对外则保持匿名。门乔刻意保持隐形。他避免接受采访，并委派他人公开露面。他通过恐惧统治，迅速惩罚背叛者，用物质奖励忠诚。在他的领导下，CJNG走向专业化。招募渠道、训练营、全面战争的意识形态，都是为了比其创立者更持久而设计。门乔在哈利斯科州塔帕尔帕被墨西哥军队击毙的消息一经传出，报复行动的第一波震动立即显现，并迅速蔓延至至少八个墨西哥州。在瓜达拉哈拉，持枪团伙发动伏击，将交通枢纽变成战区，浓烟蔓延至地平线。居民们蜷缩室内。在巴亚尔塔港，旅游航班被取消，度假区实际实行宵禁，烟雾和零星枪声四处扩散。在远至塔毛利帕斯、瓜纳华托、米却肯、纳亚里特、阿瓜斯卡连特斯和科利马等州，CJNG小队设置毒品路障、焚烧商用车辆，甚至在公路上以处决式手法杀害国民警卫队成员。此次反弹的规模和协调性前所未有。许多联邦官员私下将其比作对墨西哥国家的宣战。这是一个信号：攻击我们，我们——这个影子政府——将使国家陷入无法治理的境地。这是否会演变为持续的叛乱尚不明确，但第一波报复行动无疑更像全力冲突，而非零星的犯罪活动。美国和加拿大使馆发布警告，要求受影响地区的公民留在室内；加拿大航空和美国航空等航空公司出于安全考虑，取消往来主要枢纽的航班。由克劳迪娅·辛鲍姆领导的墨西哥总统府试图平息恐慌，坚持要求民众保持冷静，并向受影响最严重的地区增派军队。对墨西哥政府而言，此次击毙行动标志着其对有组织犯罪打击力度达到史上最高调。但卡特尔战争有着残酷的算法：除掉一个头目，会有上百人争夺权力真空。随着门乔的消失，目光转向CJNG的二号人物“萨波”、“03号”、“园丁”等人，以及可能从混乱中看到机会的敌对卡特尔。此次对CJNG核心领导层的斩首行动，会否导致该卡特尔分裂为交战的割据势力？抑或会引发更广泛的卡特尔与国家间冲突？目前，墨西哥正步入一个严峻的新篇章——“门乔已死”的标题，仅仅是一个更庞大的暴力、恐惧和未解权力斗争故事的开篇，而这一切将在未来数年持续塑造墨西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