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孟加拉国政坛巨震！两度掌舵国家的“铁娘子”卡莉达·齐亚溘然长逝，终年80岁。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反对派领袖，在距大选仅数月之际离场，不仅让该国政治格局骤生变数，更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她与现任总理谢赫·哈西娜长达半个世纪的恩怨情仇，贯穿了孟加拉国从血腥独立到艰难转型的全程。两位女强人皆以男性亲属的政治遗产为起点，却走上截然不同的治国道路：一个高举世俗主义旗帜倚重印度，一个强调伊斯兰主体性周旋于多方势力。如今随着齐亚的离去，这场南亚持续时间最长的政治对决是否将画上句号？其子塔里克能否带领政党扭转颓势？而经济增长放缓、青年失业加剧的孟加拉国，是否还会容忍家族政治的轮回？答案将在二月大选中揭晓。（编者按完）

　　孟加拉国前总理卡莉达·齐亚（曾于1991-1996年及2001-2006年两度执政）于本周二逝世，举国震动。尽管她以80岁高龄因自然原因离世，且未在现任临时政府任职，但其领导的孟加拉国民族主义党原本被普遍看好将在明年二月大选中赢得议会最多席位。其长子塔里克在担任该党实际领导人多年后，现已正式接任党主席职务。

　　齐亚的离世具有深远意味——她代表着亲手缔造孟加拉国的那一代人彻底谢幕。这个国家在1971年经历了极其暴力与分裂的诞生过程。这也标志着全球高层政治中持续时间最长的恩怨对决之一落下帷幕。她的政治宿敌、人民联盟领袖谢赫·哈西娜，在去年八月刚开启破纪录的第五个总理任期不久，便被学生主导的运动推翻。如今悬念在于：她们所代表的民众群体，是否会继续深陷这场充满个人恩怨色彩的对立之中？

　　尽管两人数十年来相互敌视且存在意识形态分歧，她们实则有着惊人共性。两位女性皆不戴面纱，更愿以“现代孟加拉母系领袖”形象示人；虽都是极其强悍的政治操盘手，却与南亚其他著名女性领袖类似，皆从创建政党的男性亲属手中继承了领导地位。

　　在孟加拉独立战争期间，当西巴基斯坦军事独裁政权通过大规模屠杀和围捕镇压运动时，两大家族原本站在同一阵线。哈西娜之父谢赫·穆吉布·拉赫曼是独立运动的早期革命者，后成为孟加拉国首任国家元首；齐亚的丈夫齐亚·拉赫曼原是巴基斯坦军官，因反抗镇压倒戈，在战场上领导孟加拉军事抵抗行动，后来创建民族主义党并担任该国第六任总统。

　　独立后，孟加拉的政治团结迅速瓦解——尽管人民联盟和民族主义党曾面临共同威胁：先是遭遇基层激进分子多次暴力叛乱（穆吉布与齐亚均在任内遇刺，情形惊人相似），后又面对不愿接受政党竞争乱局的军方高层压力。

　　虽然两党都可正当地标榜自身解放功绩，但民族主义党似乎更愿向前看。相比之下，人民联盟持续重温197年的战争记忆，不断渲染历史伤痛，试图独占建国功勋的话语权。

　　人民联盟始终强调与印度在解放战争中的合作关系，并以明确世俗化术语定义民族文化；民族主义党则截然不同，它强调孟加拉主权，主要依据穆斯林主体性定义民族文化，同时试图平衡与西方、海湾地区和东亚伙伴国的关系。

　　如何与三面接壤的印度相处，以及如何对待宗教少数群体，显然关乎孟加拉国运。但更大的悬念在于：随着领导层更迭，两党的政治风格将如何演变？

　　人民联盟能在2008至2024年长期执政，部分源于公众及深层国家机构对民族主义党前期执政期间严重 dysfunction、动荡与腐败的记忆。只要人民联盟能推动经济快速且相对公平增长，其压制反对派及腐败问题便被容忍。

　　然而乌克兰战争冲击粮价油价，暴露了人民联盟执政质量的严重缺陷。更糟的是，对该国庞大且不断增长的青年群体而言，人民联盟不断翻炒半世纪前的创伤与狂热显得荒唐可笑。其以战争经历为由，将政府职位分配给战时党员子孙的做法，将本就令人不满的任人唯亲升级为难以忍受的种姓制度。

　　民族主义党能否把握机遇仍是未知数。齐亚之子塔里克极有可能成为下任总理，但2001至2005年间导致该党声望暴跌的诸多事件均与他密切相关。

　　与尼泊尔、斯里兰卡相似，孟加拉国躁动的年轻一代绝不愿退回旧政治窠臼。若重蹈覆辙，塔里克及其政党很可能重蹈覆辙——曾被推上权力巅峰的力量，或许也会将其再度拉下神坛。